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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农村,平均每四个儿童中就有一个留守儿童!这是全国妇联发布的报告。农村留守儿童——这一越来越庞大群体的生存状况和健康成长再次进入公众的视野。今年上半年,湖南作家就创作了两本反映农村留守儿童生存现状的报告文学:聂茂、厉雷、李华军撰写的《伤村——中国农村留守儿童忧思录》(人民日报出版社2008年4月版)、阮梅走访三年写成的《世纪之痛——中国农村留守儿童调查》(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5月版)。
虽然两部报告文学各从不同的视角切入,但他们皆深怀忧心和责任感,通过对一些典型人物和事件的细致入微的倾情描述,让人不由得为中国农村留守儿童的境遇而忧思、心痛。
中南大学教授、作家聂茂领衔创作的《伤村》,30多万字,以学院派的团队实录调查和现状分析见长。农村留守儿童,缺少父母的保护和沟通,情感上很孤独,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存在了太多的风险……“农民工离开农村以后,由孩子、老人和一些单亲家长构成的农村社会又是怎样地运转?”聂茂带着这样的思考,带着团队,从2005年春节到2007年底,辗转于湖南、安徽、四川、湖北等农民工大省进行详细调查。他们发现,农村伤了,而且伤得很深,便试图用“伤村”二字让整个社会来关注中国农村留守儿童问题。因为这个问题不是某些人的问题,而是整个中国的问题。
来自洞庭湖畔华容县的基层女作家阮梅的心血之作《世纪之痛》,20万言,以母爱天性聚焦留守孩子的成长问题。阮梅是一个显得有些文弱的长发女子,轻言细语,可是,她却单枪匹马自费三年跨越五大打工省份、跋涉百县,与1900名农村留守孩子对话。她通过大量数据和事例,对中国农村留守儿童的生存、教育等问题,进行了全面的展示和深刻的探讨,既有对纷繁复杂现状的激情陈述,也有对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的理性分析,作者对千万农民之子的纯朴真情亦充溢字里行间。
作家手记
像孩子的心一样痛
阮梅
《世纪之痛:中国农村留守儿童调查》是我关注中小学生问题的第二部作品,激励我坚持下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?那就是生活在广大农村的留守孩子们令我无比心痛的生存困境。
最初的想法是写学生心理问题。
或许是母爱的天性使然,我一直十分留意那些生活在各种困境中患有心理疾患的孩子。2004年初春,我工作的单位被撤消。利用等待工作调动的那段时间,我开始不断地往省内外康复医院跑,由此接触到不少有心理疾患的中小学生病案。接触的案例越来越多,动心动肺的感受越来越多,头脑里贮存的问号也越来越多: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孩子出现思想品德或心理伦理问题?问题的症结在哪里?该如何解决?
我经常跑康复医院、脑院、精神病院、少管所、看守所,随着调查的深入,我发现,许多案例都有一个共性:孩子的父母是离乡务工的农民,均与孩子长期分离。从那时起,我就下定决心,要把学生心理问题的调查延伸到农村留守儿童生存状态的调查上。
自2005年下半年开始,我将所有可以利用的工余、节假时间都投入到了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采写中。坦率地说,那时的我,根本没有去想自己是否有能力完成,是否有时间完成,是否有经费完成。甚至没有去想走出去的路,自己是否还能够安全地走回来。像一个没有准备任何干粮与行囊、没有一张明确的路线图、仅凭心中的目标就茫然出门了的人,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,我获得了许多从未有过的人生阅历,一路上得到了他人众多的帮助,也由此历经了从事文学创作以来最深刻的孤独与困苦。好几次,面临经费、时间、水平、能力等问题,我动摇过,也想到过放弃。但每在这时,那些留守孩子的脸——顽皮的、嬉笑的,更多的是木讷的、流着泪水的脸,就会在我的脑海里交替闪现。于是,再苦,再累,再难,我也只能坚持。
历时两年余,这部长篇报告文学总算完稿。自知它称不上文学佳作,但它真实地记录了我的一段有意义的行走经历,是我内心情感的真实反映,同时,也是我为这个社会喊出的一声“痛”。
作家手记
农村伤了
聂茂 厉雷
我们的心像村子一样伤痛。
为什么会有这种伤痛?不为别的,只因为我们都是“农村人”,记忆深处的农村来自儿时,那是贫苦的农村,却也是饱满的农村、完整的农村。
那个时候我们很小,却很幸福。虽然物质上并不丰厚,但是精神里温暖。为什么呢?想来想去,因为那个年龄是在父母身边度过的,原因就这么简单。或者可以这么说,那个时候,受伤、挨打都会觉得幸福,因为那意味着母亲一定会心疼你。
……
只有老人和孩子的村庄,很少见到青壮年男女在村子里行走,这样的村庄虚弱,虚弱得让人担忧;一幢幢的新房子,一套套的新家具、家电,可是这一切没有主人,主人远远地离开了,剩下他们的孩子和父母,孩子和父母无力经营那份家业。这就是我们要回去的农村吗?我们一直在想农村消失了吗?不,农村变了,农村不再完整,农村伤了。受伤的农村在我们心里长久地萦绕,伴随着往昔的时光。
无论是出于一份沉重的社会责任感,还是质朴的乡村情怀或者就仅仅是为了寻找远去的往昔的乡村时光,我们开始走进一个又一个的村庄,触摸那些孩子,见到哑女、放羊的孩子等等,记录下来,然后一个个写下来。那些本来应该无忧无虑地在父母身边生活的孩子,现在或者孤独、或者自闭、或者沉默、或者顽劣、或者坚强地成为肃穆的石像。或者,他们比当年的我们拥有更好的物质生活条件,但是比起当年的我们,他们是不是更幸福?我们宁愿相信他们更幸福,可是我们不能。他们就在那里,凝望你。面对1.2亿农民工,接近6000万留守儿童,我们不能欺骗自己,更不能欺骗他们。
他们还都是孩子,他们还不能够完整地表达自我,更没有能力向这个社会诉说,所以,我们决定代他们说话,我们要写下他们的故事。一直写下来,不知道心里的滋味,错综复杂,感慨、沉重或者心疼,更是爱。
“农村留守儿童问题”不仅仅是农村的问题,而是整个中国的问题,是每个人的问题。面对这个群体,每个人都无法逃避他们柔弱的身影,必须靠近他们,关注他们,呵护他们,而不是让他们踽踽独行。若干年以后,我们不希望再看到或者听到一个整天抱着羊哭泣的孩子,说出:“想去北京——去北京放羊!”那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伤痛,更是整个中国的羞痛!要知道,中国农村的未来就在这些孩子身上,有什么样的他们就有什么样的中国农村。“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”如何建设,这不只是一个标语,关键还得看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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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稿源:星辰在线-长沙晚报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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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:) |
(编辑:丁虹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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